冬虫夏草,三人行必有我老师_番外四:草在风雪中第一次开花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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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番外四:草在风雪中第一次开花 (第2/3页)

 这一次,他说出口了。

    声音很低,几乎被风雪吞没。

    他看着那朵花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夏草从来没有在等谁。

    没有在等他留下来。

    没有在等某一天被允许。

    没有在等任何形式的「完成」。

    这十年里,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陪伴。

    以为这株草是因为有人看着,才得以存在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忽然清楚地意识到——

    这株草活着,不是因为被选中。

    也不是因为被需要。

    它只是走到了今天。

    走到了属於它的时间。

    冬虫夏草,理论上不该开花。

    这件事,他b任何人都清楚。

    可理论从来不是用来否定已经发生的事。

    白羽轩伸出手,又在半途停下。

    他没有碰那朵花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靠得更近。

    因为他忽然明白,这一刻不需要被证明。

    不需要被保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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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需要被任何人带走。

    雪还在下。

    花还在那里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白羽轩跪在雪里,很久都没有动。

    雪落在他的肩上、背上、发间,慢慢积起来,像要把他也变成这片山林的一部分。他的呼x1很浅,x腔起伏微弱,彷佛一个不小心,就会惊动什麽。

    但其实,什麽也不需要被惊动。

    那朵花仍旧在那里。

    没有变化,没有回应,也没有任何「被看见」之後的反应。它没有因为他的靠近而抬高花瓣,也没有因为风雪而退缩。它只是维持着那个姿态,像是世界原本就该如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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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羽轩忽然意识到,自己过去十年,其实很少这样「只是看着」。

    他曾经是医者。

    医者看东西,总带着目的——看脉象、看气sE、看病根。哪怕後来隐居山中,他看草木,也是在看药X、看年份、看能不能入方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什麽也没在判断。

    没有思考这朵花是否有药效。

    没有推测它是否象徵什麽境界的突破。

    甚至没有想过,它「该不该存在」。

    这件事本身,就已经超出了所有可供分析的范畴。

    风从山谷深处吹来。

    不是强风,只是那种会让雪改变方向的流动。花瓣微微晃了一下,幅度极小,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反S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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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羽轩的指尖在雪里动了动。

    他终究还是没有伸手。

    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。

    那时候他还在京城,还是那个人人口中的「白御医」。有一次,他替一位权贵看诊,对方重病缠身,气息败坏,却仍不Si心地问他:「我这条命,还能不能救?」

    他当时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最後只说了一句:「能救的,不是命,是时间。」

    那人不满,觉得他推托、不敬,转头就找了别的医者。

    白羽轩後来再也没有听过那人的消息。

    可此刻,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当年那句话真正的意思。

    生命从来不是被「救」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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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它只是被允许,走到某个时刻。

    而这朵花,正走在它的时刻里。

    白羽轩低下头,额前的碎发垂落,遮住了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,几乎只是在唇齿之间轻轻摩擦。

    「你知道吗……」

    他停了一下。

    又觉得这样的开头,似乎还是太像「对话」。

    於是他没有再继续。

    他只是跪着。

    时间在这一刻,变得非常奇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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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是停止,也不是流逝得特别快,而是失去了被感知的方式。没有日影移动,没有钟声,连身T的寒冷,都变得模糊起来。

    白羽轩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。

    也许是一炷香。

    也许是一个时辰。

    也可能,只是一个很短、却被拉长到足以容纳整个人生的瞬间。

    他的脑中,浮现出许多零碎的画面。

    夏草化形时那双茫然的眼睛。

    第一次学会控制灵息时,总是慢半拍的反应。

    被人夸赞、被人争夺、被人视为「必要之物」时,那种连自己都不自知的退缩。

    还有最後——选择不再化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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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选择回到草的姿态。

    那时候,白羽轩其实是不懂的。

    他嘴上没有反对,心里却始终以为,那是一种「退让」,甚至是一种自我牺牲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终於明白了。

    那不是退让。

    那是拒绝被定义。

    这株草,不愿意再被放进任何人的叙事里。

    不做主角,不做奇蹟,也不做答案。

    它只是,把自己交还给时间。

    雪落在花瓣上,又慢慢滑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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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花瓣上没有留下痕迹。

    白羽轩忽然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

    那不是想哭的冲动。

    而是一种极其缓慢的、迟来的释然。

    他终於不用再「守着」什麽了。

    不用再确认对方是否安好。

    不用再替谁决定存在的方式。

    他可以只是活着。

    像这株草一样。

    白羽轩慢慢站起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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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膝盖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麻,他站得不太稳,却没有扶任何东西。等身T重新找回平衡,他才後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一步。

    然後又一步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回头看那朵花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不在意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他知道,它不需要被反覆确认。

    他转身,回到屋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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