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难过了 (第1/1页)

    寇扬第二天清晨精神抖擞地牵着欧皇等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，宋酩悦却看起来比前几天都还要睡不醒。

    寇扬轻车熟路地跟着送宋安猛去幼儿园，转身就说一不二地把宋酩悦塞进了自己的车里。

    没睡醒的宋酩悦也真的好欺负，反击属性尚未苏醒，他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被摁在副驾驶上，反应慢半拍地去开车门，发现车门锁上了，眉头慢慢皱起来：“我要去学校了。”

    寇扬把欧皇拴到后座：“我送你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寇扬看了看表，指着对面的公交车站，替他计算：“18路公交车要10分钟才到，开到你学校最少20分钟。我呢只要你一声令下就出发，最多15分钟，不用挤不用晃还有位置坐，你甚至能舒服地补个回笼觉。”

    宋酩悦张了张嘴，寇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：“你不困吗？我看你都困得要原地睡着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探身过来，帮宋酩悦扣上安全带：“公交车站在东校门吧，到教学楼怎么也得走个10分钟。”

    车子紧接着便驶入车道，一气呵成。寇扬说：“你算算，是不是坐我车更划算。”

    宋酩悦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，总算有机会发表意见：“你车都开了还问什么啊。”

    寇扬一本正经：“嗯，能显得我不那么强买强卖吧。”

    宋酩悦：“你还知道是强买强卖。”

    这声音闷闷的带点抱怨，寇扬笑出声，逗他道：“那你总不要去投诉我吧，昨天也算是共患难的战友了。更何况我这趟滴滴不收费的，我没卖你也没买。”

    宋酩悦轻轻哼了一声，精神实在是不太饱满，懒得再同他呛声。

    寇扬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，侧头又看见宋酩悦眼下的倦意，他放轻了声音，哄道：“时间还早，睡会啊小宋同学，到了叫你。”

    车上也有好闻的味道，宋酩悦本没打算睡，结果眼睛闭着闭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
    寇扬时不时转头看一眼，发现宋酩悦睡得不太稳当，于是脚底油门把得牢牢的，尽量把车开得四平八稳。

    到了学校找地方停好，再看看表离上课时间还富余得很，念头一转想由他再睡些时间。

    只是凑近去看，才发现宋酩悦何止是睡得不踏实，他简直像是被魇住了：眼珠子隔着薄薄的眼皮颤个不停，额角细细密密地渗着一层薄汗，手指也有一下没一下不安地抓握着什么。

    寇扬眉间一锁，只觉心脏突然叫那无助的手指也给揉皱了一下。他俯身轻轻叫了他一声，没叫醒，于是伸手去拍他的手，结果一下就被那双冰冰凉的手给反握住了。

    只这一瞬，宋酩悦睡梦中的眉头轻轻蹙起，紧接着鼻尖也红了，嘴角微微向下崩着，然后眼尾落下一颗泪来。

    就那么一颗，顺着紧闭的眼尾无声滑进柔顺的鬓发，不见了。

    “滴答——”

    寇扬愣了好一会儿，才惊觉心里头也湿漉漉的。

    原来那颗泪珠滚到他心里去了。

    宋酩悦的委屈和脆弱究竟是个什么样，睡着了的他总算展现给人看。

    但真正窥探到这一角的寇扬，却觉得有些心痛起来。

    寇扬一只手同他握着，一只手伸到他的脸颊碰了碰，与预想一样的细腻柔软。

    他仅是好奇加礼貌性地一碰，接着往上触到他俊秀的眉，展平他的眉头，又抚着他的额头一下一下轻轻地抚摸，温温柔柔地哄：

    “没事的，是在做梦，是假的，不要害怕。”

    “宋酩悦，别难过了。”

    不知是手心的温度起了作用，还是这咒语给了力量，宋酩悦在这安抚之下，舒展眉心踏踏实实睡了。

    只是那安静的睡容下，鼻尖的薄红尚未消退，眼睫也叫那滴泪沾得湿漉漉的。寇扬心想宋酩悦每个睡不醒的早晨，是因为前一夜有这样的梦魇吗？

    寇扬这样一想才霎时警醒过来，自己究竟在说什么自以为是的混账话，他轻描淡写看似宽慰，却轻视了对方所承担的痛楚。

    刚刚是，昨晚也是。

    当事人可以风轻云淡假装不在意，旁观者却不能、也不应该替他将那些苦痛的挣扎用言语就消抹干净。

    寇扬轻轻点点他湿润的眼尾，叹了口气：“对不起，但小宋同学，你可以更信任我一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