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宋景眠半夜爬床的第一千零九十六天，意青衡换掉了房间门锁。

    顺便换了张更大的床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宋景眠什么毛病，自己爬不上意青衡的床，就把意青衡的床塞满，粗略数来，超大号的玩偶都有三四个，比如：有意青衡路过娃娃机看到大奖，随口说了句想要，宋景眠就硬蹲了三天拿到那只超大号的毛绒小熊；有宋景眠跟意青衡去旅游，意青衡多看了纪念品两眼，宋景眠就眼巴巴买了回来，因为行李箱塞不下，愣是一路从机场抱回家的长颈鹿玩偶；还有宋景眠和狐朋狗友出去蹦迪，在夜市看到神似意青衡的长毛兔玩偶——宋景眠看到长毛兔的时候眼睛都直了，酒不喝了，迪不蹦了，当场洗手焚香，虔诚地把兔子请回家，意青衡打开门之后第一眼差点没看到宋景眠，只看到只表情傻乎乎的兔子……

    这些都是超大号、体型显眼的，被意青衡罩着防尘罩放在沙发上，有些滑稽，还有些零零碎碎的小玩偶，意青衡整理出一大箱子，把自己都吓了一跳——自己每天都和这么多毛绒玩具一起睡，也不嫌硌得慌。

    于是意青衡的床上都是宋景眠送的东西，塞得满满当当，勉强留了个位置给意青衡睡觉，完全塞不下第二个人，特别是宋景眠。

    宋景眠听到隔壁的动静，好奇地探头，看到意青衡抱着只洗到发白还有些开线的棕色兔子，下颚放在兔子两只长耳朵中间，不时地指挥一下：“嗯，对，就放在那里。”

    这只兔子是宋景眠送给意青衡的第一只玩偶，那时候宋景眠才五六岁，突然吵着闹着要店里最可爱的兔子玩偶，宋爸拗不过他，给他买了，没想到宋景眠拿到兔子的第一件事就是往意青衡家里跑，亲手送给这个隔壁新搬来的漂亮哥哥。

    宋爸：“……”好没用的儿子。

    兔子柔软的耳朵在意青衡脸颊边摇摇晃晃，用被抱变形的扭曲笑脸面对宋景眠。

    宋景眠甚至从那对无机质的黑黝黝的的玻璃眼珠读出了怜悯——二十年了，意青衡抱过你吗？

    我抱过老婆，你这破兔子做得到吗？

    意青衡笑眯眯地捏着兔子爪子，跟宋景眠打招呼：“景眠。”

    “老婆！”宋景眠被他萌得晕头转向，连忙收起凶狠的表情，殷勤地问，“需要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先坐会儿吧，里面太乱了。”意青衡指了指沙发，宋景眠一屁股坐在长毛兔和小熊之间，把他们挤到一边。

    “坐这边。”

    意青衡把他拉到沙发角落，心疼地拍了拍差点掉到地上的玩偶们。

    自觉家庭地位再次暴跌的宋景眠自顾自气得跳脚：早晚把你们这堆垃圾都扔了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阿嚏……”

    兔子毛绒绒的耳朵在宋景眠鼻下挠了挠，成功把宋景眠的注意力吸引过来，意青衡若无其事地收回捏着兔子耳朵的手，面上依旧淡然，好像是兔子自己动起来了一样。

    还在和毛绒玩具较劲的宋景眠来了劲了，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顺竿爬：“老婆，我怀疑这玩意成精了，我来帮你检查一下。”

    然后马上丢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意青衡躲开宋景眠伸出的魔爪，保住了无辜的兔兔。

    意青衡也是非常纳闷：“宋景眠，你每天都在想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想老婆。”宋景眠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意青衡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也……也不是不行。意青衡白皙的耳尖上悄然染上红晕，看天看地看兔子就是不看宋景眠。

    老婆不跟我贴，天天跟个破兔子贴，毁灭吧傻兔子！

    宋景眠试图用眼神把毛绒兔烧掉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床装好了，我们先走了哈。”

    工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，意青衡颔首致谢，礼貌地把人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宋景眠从和兔子怪兽大战三百回合的幻想中敏锐地察觉到关键词，双眼放出希望的光芒：“老婆，你换床了？”

    意青衡“嗯”了一声，房间有点脏，他不想进去，正在房门口踌躇。

    宋景眠探头看了眼：“哇，好大的床。”

    意青衡：“东西太多，要放不下了，我不想睡地板。”

    差点害得意青衡睡地板的宋景眠：“……老婆你可以不用把他们放在床上的。”

    床上睡两个人就够了！

    ……最多再加只兔子。

    宋景眠狠狠地用眼刀剜着毛绒兔：便宜你了。

    毛绒兔：……

    意青衡：“唔……习惯了，一个人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是我的错觉吗？宋景眠恍惚了一下。

    ——老婆刚刚好像在“一个人”三个字上说得好重。

    老婆是不是在暗示我陪睡？

    意青衡无视了宋景眠期待的小眼神，他左顾右盼了半天，勉强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