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-你记着的才会(2) (第2/2页)

风从远处往她的面颊拂过，连土带沙使得她的眼有些睁不开。

    遗像里，NN看向前方的眼眸当中亲切，面颊上笑容和蔼，生动得不禁让陆蔓蔓看得走了神，许多事、物纷纷地往她的心上冲去，可置放着NN遗T的棺木也就在灵堂之中。

    人的结尾是如此。

    她再也不能和NN窘迫地挤在厨房内。

    再也不能搂着NN冲她撒娇，让她多煮几道菜。

    再也不能和NN一同出去，对着大小摊贩讨价还价。

    再也不能听见NN应着她的那些大话。

    除了临走之前，NN在车祸後从未开口说过一句话，是连医生都不清楚的原因，於是她有很多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下去，直至NN最後一口气，孙nV俩都没能说上话。

    即是再亲的人，都抵挡不过生Si的这把大刀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，陆蔓蔓的鼻尖便不自觉地一阵酸，眼眶都红了一圈。

    「孩子。」一声沙哑的嗓音喊住她，使她回过神来，通红的眼对上声音的主人，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正站在她的面前，双眼有着和她NN一样的温和。

    见状，陆蔓蔓立马擤了一把鼻子，想从那边站起来，确认眼前这位老太太是否有什麽要和家属说的话，却不想，那位老太太伸着抬起都会颤抖的手按到了陆蔓蔓单薄的肩膀上，让她不用站起，只是睁着一双温和却因年纪混沌的双眼看向她，面露笑颜时夹带皱纹，沙哑且粗重的声音三言两语说道：「孩子，今天是来送NN最後一程的，在世的人别哭，NN才能走得安心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老太太便带着笑颜转身，撑着佝偻的身躯，步履蹒跚地走入灵堂内。

    此话一下子地如雷一般轰进了陆蔓蔓的耳里，她的心犹如被槌子狠狠敲了一记，人怔在原地，一时之间丢失了自己的声音，找也找不着，泪水又再次从眼眶聚集，很快掉落。

    鼻腔里塞住，陆蔓蔓只得用嘴巴呼x1，她大大地呼了一口气，抬起手背在自己的小脸上抹了两下，泪痕胡乱地散成一片，剩下未留完的泪y生生被自己给b了回去。

    NN是尤其担心她的，可这最後一程，NN见了她的模样如何能走得心安？

    到了仪式开始的时辰，棺木从灵堂被抬出，葬仪社的人员领着他们开始，在棺木边绕过三圈，一旁有人说道：「现在我们要依照往生者的辈分喊她，告诉她安心走吧。」

    话落，陆与宁、赵宛盈参差开口，声音从嘴里传出：「妈，你安心走吧！」

    陆蔓蔓亦启齿：「NN，你安心走吧！」

    孙nV会照顾好自己的，是她在心里说出口的。

    这日的天气很好，虽已经是冬天，高空却仍挂着太yAn，yAn光洒过遍地的暖和，陆蔓蔓过去端着NN的遗容，照片在yAn光底下闪烁着。

    上了自家的车，陆与宁跟着葬仪社载着棺木的车一同前往火葬场。

    待火化、捡骨的仪式完成後，便能将骨灰盒送至当地纪念中心的塔位当中。

    人活大半辈子，可有几次将仅仅一日拨出给自己的父母。

    殡仪馆、火葬场、纪念中心，到了每处皆有诵经的仪式，或站或跪，他们都不曾喊出半句累。

    纪念中心的十楼，陆与宁和陆蔓蔓一人端着骨灰盒、一人端着遗像，前往NN的塔位安置。

    最後的结尾才算完成，只留下家属行悼念。

    这阵子以来，陆与宁也在暗地里落了无数次泪水，某几日陆蔓蔓都能看见他眼皮的肿。

    塔位前，陆与宁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，双肩垂落，原来低沉的嗓音闷闷地传出，还带着哽咽：「妈，儿子不孝，总想着还有几年、还有很长时间呢，这回我就和您约定了，下辈子，我还当您儿子！」

    若不仔细听，并不能完全听清他完整的字句；可若仔细一听，便能听出他话里的愧疚懊悔之意。

    陆蔓蔓在他的身旁，心中暗暗地有了如他一般的心愿。

    下辈子，我还当您孙nV。

    这回她没有再哭。

    她要让NN在去往天堂的路上走得心安，千万别留恋、千万别回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从T市纪念中心离开已经是傍晚，下班的巅峰时间，道路上车水马龙，车子刚驶离停车场，出了外头便是一顿塞。

    陆与宁从後视镜瞥了眼nV儿，只见她的神情魂不守舍，不免担心，心下庆幸自己和孩子的妈请的假期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，事情过後，还有闲暇能和自己的nV儿好好吃顿饭、生活上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