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一章：也是一种「双向奔赴」 (第1/1页)

    等待的日子，是一种没有形状的折磨。

    没有明确的失败，也没有确切的成功。

    只有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信箱、刷手机，

    然後在一次次「Nothingnew」里，把心一点点按回去。

    那个临近毕业的下午，天Y得很低。

    刘畅在筒子楼外帮大雷搬最後一批东西。

    旧沙发卡在楼道转角，他正低着头使劲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停住动作，把手机掏出来。

    寄件人是一串他已经快要背下来的公司网域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，楼道里灰尘飞舞，楼上水管滴答的声音，全都消失了。

    他点开邮件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刘畅像是被点燃了一样。

    「C——！」

    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全部内容，就已经控制不住地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笑得太用力，笑得眼眶发酸。

    大雷一脸懵：「队长？你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刘畅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
    他攥着手机，在筒子楼狭窄的走廊里，像个终於被放出笼子的少年，

    一圈、两圈、三圈地跑了起来。

    楼道里回荡着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不住的喘息。

    他停下来，靠着墙，手抖得厉害，第一时间拨出了那个早就烂熟於心的号码。

    「勉哥！我拿到了！！！」

    电话一接通，刘畅的声音就炸开了。

    「八万五加币！还有签约奖金！工签直接给！我——我成了！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秦勉正坐在图书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
    窗外的光线正一点点暗下来，书页翻动的声音细碎而安静。

    他听着电话里那GU几乎要冲破听筒的兴奋，心里悬了整整一个多月的那块石头，终於落下了一半。

    「恭喜你，畅畅。」

    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，像一块终於放回原位的砝码。

    「我就知道，你一定可以。」

    刘畅在电话那头兴奋得语无l次：

    「勉哥！接下来就看你了！你的博後怎麽样了？咱们是不是能买同一班飞机？」

    秦勉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指尖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，发出几声很轻的声响。

    「……还在等回信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自然得几乎没有破绽，「你知道的，高校效率慢。应该快有结果了。」

    「那我等你！」

    刘畅脱口而出，「我可以跟HR说晚点入职，咱们一起走！」

    「别。」

    秦勉几乎是立刻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「offer上肯定写了尽快入职，机会不等人。」

    他语气温和，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，「你先去。租房、租车，办卡，熟悉环境。」

    「我这边一旦定下来，手续走完就过去。」

    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
    「……好。」

    刘畅最终还是应了，声音里全是信任，「那我等你来，多l多等你。」

    电话挂断。

    图书馆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秦勉慢慢放下手机，目光回到电脑萤幕。

    收件匣里，多了三封新邮件。

    他点开。

    「Sorry,fundinglimited…」

    「Notamatch…」

    「Aftercarefulsideration…」

    拒信，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只是盯着那几行客套而冰冷的字，感觉x口像被什麽东西轻轻压住，

    不至於窒息，却足够疼。

    他深x1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然後点开了第四封未读邮件。

    寄件人一行写着：

    UyofToronto,DepartmentofAnthropology

    多l多大学·人类学系

    秦勉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他点开。

    “DearMr.Qin,

    Thankyouforyourpatience.

    ProfessorMillerwasveryimpressedbyyourproparding‘MarginalizedGroupsinUrbana’

    米勒教授对你关於《中国城市边缘群T》的研究提案印象深刻。

    leasedtoiothesedroundofinterviewsinthreeweeks…

    我们诚挚邀请你参加三周後的第二轮面试……”

    秦勉盯着那几行字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久到萤幕自动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又轻轻晃动滑鼠，把它重新点亮。

    有戏了。

    这不是最终offer。

    但这是顶尖学术圈递来的入场券。

    米勒教授是那个领域真正的话语权人物，

    能进二面，意味着他的研究能力已经被正式认可。

    秦勉缓缓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闭上眼睛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哪怕还要面试。

    哪怕还要等漫长的行政流程。

    哪怕注定要和刘畅异地一阵子。

    但他终於有了底气。

    有资格对刘畅说——

    「我也要出国。」

    不是落魄地追随。

    不是无路可走的投奔。

    而是堂堂正正地，

    去追逐自己的学术梦想。

    这就是秦勉的骄傲。

    也是他留给刘畅，最後、也是最温柔的一次T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