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回忆 (第2/2页)

鼓励，却如同缝隙中的一线光芒，至少让他暂时从恐惧与不安的泥沼中拔脚而出。

    慎的话成了他踏出第一步的支撑点。陆羽抬头，看见慎同样难受却强撑着的脸，忽然感到心中微微一暖。就算是血与Si交织的战场，也有同伴的声音，能把他从黑暗中唤回。

    回忆至此，陆羽的眼神微微颤动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。前世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，形成了鲜明的对b。当初的陆羽恐惧、犹疑、颤抖不已，如今的陆羽却能带着一份成熟的冷静面对鲜血。

    他看向眼前，伊木慎那双仍充满惊恐与迷茫的眼睛。

    与记忆中过去的自己何其相似。

    陆羽原本心中只有「变强」这一个纯粹的目标，却在这一刻出现了些许波动，彷佛冰封许久的湖面，轻轻泛起一圈无声的涟漪。

    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平静而坚定，仿佛在陈述一个铁一般的事实：「我们已经是忍者了。在这个世界里，杀戮是理所当然的事。尤其是面对那些想要致我们於Si地的人。」

    伊木慎怔怔地看着他，喉结微微上下滑动，想说些什麽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「刚才那些盗匪，举刀向我们而来。」陆羽语气依然平静。「他们早就做好了杀人的准备，自然也要承担被杀的风险。」

    伊木慎沉默了，无力反驳。他的脑海中不断闪回着地上冰冷僵y的盗匪屍T。理智告诉他陆羽是对的，但心中仍难以一下子消化这血淋淋的现实。这是他的第一次，他的理想中并没有血sE与屍T的场景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他想说些什麽，但话语卡在喉咙深处，终究无声。

    陆羽见状，缓步走近，伸手拍了拍慎的肩膀，指缝间的血迹在yAn光下显得格外刺眼，温热且真实。

    「早点适应吧，慎。你不是说过，你要做真正的忍者吗？拔草、抓猫、找狗是下忍起步的基础，但成长後就不该只停留在那里。」

    伊木慎双眼怔怔地望着他，彷佛还未完全从现实的震撼中回神。

    陆羽目光微微收敛，语气带着坚定：「真正的忍者道路，从来就不是轻松的。」

    「你的目标是火影吧?这样的人，将来怎麽实现自己的梦想？」说完，他转身离去，仅留下慎愣愣地低头看着肩上的血手印，陷入怔忡。那残留的温热，彷佛灌注了某种无法忽视的真实。

    北村山队长一直默默看着眼前的情景，心中思绪翻涌。陆羽的平静并非普通少年能拥有的神sE，那种恍若从惨烈战场中退下的老兵般的冷静，让他不由自主猜测：「陆羽……这样的年纪，竟然能在杀过人後保持平静。是曾经见过更残酷的场面吗？」

    最後，他选择直截了当地发问：「陆羽，你曾经杀过人吗？」

    闻言，陆羽停下脚步，沉默片刻才回答：「不，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杀人。」

    北村山队长静静注视着他，没有多说什麽。陆羽的话半真半假。在他的前世中，身为忍者十年，并非没见过血与Si亡。虽然一直在下忍的等级徘徊，但偶尔也会出现意外而碰到B级任务，也曾亲历过战争，亲眼目睹生与Si交织成残酷风景。

    但即使如此，陆羽并非真的无动於衷，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麽平静。身为人类，他对杀害同类依然感到不舒服，可是身为忍者，他很清楚这条路的代价。这种心理觉悟与该承受的负担，他上辈子就做好了决定。

    战斗之後，整个小队宛如陷入诡异的寂静之中。远处，树梢间传来几声孤单的鸟鸣，却随即被风吹散，消失在深沉的林间。一阵凉风轻拂过树叶，带起细微的沙沙声，彷佛连自然界都在静默观望。

    原本总是高声抱怨无聊、急於挑战更刺激任务的伊木慎，这会儿却沉默得如同无声的树影。他低着头走在队伍中，步伐有些僵y。目光不时晃动，似乎想起了什麽，又不敢正视那些回忆。那场血腥的邂逅在他内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。

    北村山队长在前方带路，脚步稳健而有力，却连半句安慰都没有开口。

    他明白该说的，陆羽已经在那刚刚清楚的点出。再多的言语也无济於事。所谓的成长之路，有时候正是由这种无声的顿悟构筑而成。这是伊木慎必须面对的考验——领悟忍者之路并非依靠他人的解说，而是要在血与痛的碰撞中，亲自T会。

    北村山思绪深处闪过几个旧时的片段，那些他过去带领过的队员，有些成为了可靠的战友，有些却永远倒在了任务之中。他无法替伊木慎承担这条血与痛交织的成长之路，只能默默地看着，等待他自己跨过心中的障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