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疯狂的代码 (第1/2页)

    我向来认为，人类的大脑不过是一台维护得很糟糕的生物电脑。

    我们所谓的「JiNg神错乱」，在严格的定义下，其实就是系统崩溃。至於那些宣称见鬼、撞邪、被附身的人，若不是显卡出了问题产生视觉讯号误读，就是大脑皮层接收到了错误频段的杂讯。

    所以我对怪力乱神之事，一向是嗤之以鼻的。我不信神，也不信鬼，我只相信数据。数据不会撒谎，只有解读数据的人才会。

    直到那个雨夜，我接到了林若水的电话，这才让我那个固若金汤的唯物主义世界观，裂开了一道极其荒谬的缝隙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典型的台北雨夜，雷声像是要把天空撕开一样，雨水像瀑布般冲刷着这座充满慾望与焦虑的城市。电话接通时，林若水的声音冷得像冰，但我还是听出了一丝极力压抑的颤抖，那是一种理智崩塌边缘的恐惧。

    「沈言，你现在立刻到内湖来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，萤幕上闪烁着红sE的「02:14」。

    「若水博士，」我翻了个身，听着窗外狂暴的雨声，「除非是世界末日，或者是你发现了黎曼猜想的漏洞，否则别指望我在这种天气离开被窝。」

    「是我弟弟，林浩。」她停顿了一下，语气变得非常古怪，「他疯了。或者说……他坏了。」

    我皱了皱眉。林若水是银行界的资安nV王，大脑构造b瑞士钟表还JiNg密，她绝不会乱用词汇。「坏了？你是指生病？」

    「不，如果是生病，我会找医生。」林若水深x1了一口气，背景音里似乎夹杂着某种低频的电流嗡鸣声，「但医生解决不了这件事。沈言，你在这方面见多识广，你必须来看看。这……这完全不合逻辑。」

    「不合逻辑」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，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。

    「给我半小时。」我挂断电话，抓起外套冲进了雨夜。

    林浩的公寓位於内湖的一栋高级住宅区，这里住满了竹科新贵和金融C盘手。

    但我一踏进他的家门，感觉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机箱内部。客厅里没有沙发，没有电视，取而代之的是三台巨大的伺服器机柜，冷气开得极强，大约只有十八度，嗡嗡的风扇散热声充斥着整个空间。地上到处是散落的y碟、纠缠的光纤线，以及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。

    林若水站在卧室门口，脸sE苍白。她穿着一件不合时宜的白sE实验室大褂，双手抱x，显得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「他在里面。」她指了指门，手指微微发颤，「医生刚给他打了两倍剂量的镇定剂，但他还是在……运作。」

    「运作？」我挑了挑眉，「你坚持用形容机器的词汇来形容你弟弟？」

    「你自己看。」

    我推开门。

    一GU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，混合着机房特有的臭氧味，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组合，就像是把生r0U丢进了高压变电箱里烧焦的味道。

    房间的灯光很暗，唯一的生源来自角落里几台笔记型电脑的呼x1灯。林浩被几条皮带绑在床上，那是一个瘦弱得像骷髅的年轻人，脸sE惨白如纸。他双眼虽然闭着，但眼球在眼皮底下疯狂地转动，频率之快，彷佛正在做着一场停不下来的恶梦。

    他的十指全部缠着厚厚的纱布，纱布上渗出了鲜红的血迹，显然受了重伤。

    但我立刻就被墙壁x1引住了。

    四面墙壁，甚至是天花板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sE的图案。

    那是用指甲y生生抠出来的，有些地方甚至深入墙T，混杂着墙皮和乾涸的血迹，触目惊心。

    我走近细看，眉头锁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那些图案蜿蜒曲折，红黑相间，充满了某种诡异的韵律感。乍看之下，这绝对是道教的「符咒」。我不懂符籙，但也看得出这像是某种镇煞或者驱鬼的「鬼画符」。

    「三天前，他还在试图破解深渊科技的一道防火墙。」林若水在我身後冷冷地说，「他在闭关，没人进来过。今天早上我发现不对劲，破门而入时，他正用双手在墙上疯狂地刻这些东西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」

    「念什麽？」我问，伸手m0了m0墙上的痕迹，乾涸的血粉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「听不懂。既不是中文，也不是英文，更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语言。」

    我转过身，指着墙上的血痕：「所以你找我来，是想让我告诉你，你弟弟中邪了？或者是被哪个厉鬼附身了？」我叹了口气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，「若水，我是数据顾问，不是茅山道士。你应该去万华找个庙公，而不是找我。」

    「你仔细看。」林若水没有理会我的嘲讽，她打开了手里的高流明手电筒，强光猛地打在墙壁的一角。

    在强光的照S下，那些狰狞的血符显得更加刺眼，彷佛随时会从墙上跳下来咬人。

    我眯起眼睛，凑近了不到十公分。

    确实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