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 (第3/3页)

道颇相似。

    到达海滩的时候，正是风吹得猛烈的时候。我们在有月亮、星星的夜晚在海边走着，听着海浪的声音。椰子树在屋子前摇曳着，随着风的吹袭舞蹈着。我把脱了的拖鞋握在左手，然後用右手牵起她的左手。那是我第一次如此实在地牵起她的手，而其後她并没有放手。浪花打在礁石上形成一层层的白sE泡沫，敲打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无力与凄婉。S的眼睛看起来很无神。戴上了白sE口罩的她，使原本明亮的脸增添了神秘的气息。这使我看不清楚她的全脸。她动人的小嘴，在白sE的口罩所覆盖下，使她失去了说出语言的能力。她沉默不语。但我是知道的。我是知道的。

    透过你的眼神里，我是知道的。你是多麽地想试着去进入我的身T、我的心里去，正如我急切地想了解你脑中的思路一样。而这花园回路里的所有秘密，我一点都不想错过。

    我们沿海走了一阵子之後，停在一座大礁石的前方。S走到礁石那里，然後爬上去，又坐了下来。我也跟了上去。我走近海水那里去的时候，浪水冲到我的脚板上，使它感到寒冷。我们坐着，看着远方透露出光芒的船只。不消片刻，S坐了一下感到无趣，又爬了下来，走到沙滩那里坐下，然後把脚伸进细沙那里去。我也学她这麽做。

    此时海上的船只已经远离了我们眼前的黑海，从而彰显的是白茫茫的浪花，不断吞没着前端的海岸线。前方的灯塔呈现一点朦胧又指标X的绿光。我看了身旁的她。月亮柔和的光芒和入夜的灰蓝，渲染在她白皙的肌肤上，使它呈现一种淡橙。她把口罩摘下，吹着口哨，是《Whatawonderfulworld》；我则用脚趾把玩着脚里的沙，看着天空中被云遮住的半边圆月。过了不久，乌云完全遮住了月亮。另一边白洁的天空里，在此时浮现了红白sE的云，让我想起了远方的人。他们是否住在那里呢？我问S。她不回答。好好欣赏这片云，不常有——从她眼神里我看出如此的讯息。我们就这样抬头看了大约五分钟之久，红sE的云便消失了。S又瞬间消失。月亮这时又从天边那里浮现出来了，在她附近也多了几颗星星。

    我听着缓慢的海浪声，尔後戴起耳机，听起《lovesong》，想借着歌曲的催眠达到睡眠效果。但眼皮却丝毫无法放松。直到天亮的时候，我回到房间里躺着，快睡着的时候，S侧躺着看着我说。

    “又老了一天。”

    又老了一天。我是怎麽走过来的？在这个地方里，我究竟要做些什麽。告诉我。

    求你了。

    在我再次醒来的时候，我的胡子的浓密度已经跟先前剪的短发差不多一样了。我试着拨动脑中的发条，算了算暑假剩下的日子，然後以每天同样的形式进行着我的生活。咖啡、面包、书、笔记本、咖啡、咖啡、咖啡、咖啡、MP3、面包、笔记本。

    等到咖啡喝到最後一包的时候，我回到了以往和S住的家去，办了退租。我在更低的半山腰处找了一个新的房子租了下来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音乐开始；夜幕降临；舞台落幕。我们走啊，走啊——已经走了有多远？走了有多久？无法确定。人生只是一个行走的影子吗？——或许我们喜欢的是重复，一直重复，一直重复的人生，在过程中领略陌生、学会习惯，然後再从习惯中跳到陌生，再从陌生又回到习惯。然後一直重复着。

    “走了多远呢？”我在学校里散步经过B区的时候，看着她斜靠在柱子那里斜视着我。

    “我忘了。2013年是一个虚幻的一年，玄幻的一年。这一年，我看了一些树，一些丛林、换过一些工作，去了不同的地方，然後遇见你。曾经堕落过，灰心过。经常偷懒、情绪化、做不该做的事情。後悔过好几次吗？然後再遇过一些人，喜欢过一些人，讨厌过一些人，然後遇见你。”我说完又望向城市旁的那一条河，那条河从我的视角里以东北的方向开始流，然後流向西南的位置里。在西南的位置里，河在我视线底下已被丛林所限制，不知流向何方了。

    “我其实一直都在，只是你没去寻找。”S说着。

    我看着远方的河说着：很庆幸可以遇见你，真的很感激。

    S从嘴里呼出冷冷的空气，用食指碰了一下我的右臂，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。我跟着她，从T育馆旁的栏杆处一路往右走，经过一层层在旁堆了泥泞和开了一些小花的阶梯，再经过一个小通道后，左转就到了一个又凉又静的地方。那是我从没看过的地方。那里是一个四方形的小园子，各个角落都设着石椅。在园子的中间，种着一堆灌木和花草。我坐下以後，GU间传来一阵冰意。S则走到栏杆处，然後闭上眼，大口呼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没看过这里吧。”S说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。

    “害怕吗。”S问。

    “一点都不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我也是，你在我身边的时候，我从没有害怕过。”她又说。

    “今晚的你很不一样。”我说。

    “怎麽个不一样？”她又以一种孩子般的神情看着我了。

    穿着紫红sE的花裙、上衣是白sE的圆领衬衫的她看起来，跟今晚白sE圆月很搭配。微风一吹来，她的裙子也随之被轻轻地摆动，呈现一个规则式的波浪形的裙纹，那是海浪的一种激情式的汹涌。她的眼睛透出的眼神和之前在沙滩时候看到的完全不一样——沙滩那时候的眼神是微弱的、透明的；用“美丽”来形容此刻的她来説简直是太普通的形容词了。此刻的眼神是聪慧之中带点挑诱的、灵气满满之中带点着罪恶的、神圣之中带点顽劣的。这是一个复杂的蓝sE眼睛、一个深沉的眼神。透过注视着如此多重、如此神秘的眼睛，我甚至觉得此刻Si去也无所谓了——真希望我此刻可以这麽的Si去。我但愿此刻能Si在注视着她的眼神之下。b起S，我的身躯和灵魂算什麽。只要她能回来，那就好了。这样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我就这样看着她。也不知那里来的想法，但我想这也是我一直以来潜在意识之中被埋藏很久的想法——我用手把S的肩膀靠向我，然後用嘴贴向她的嘴。

    那是第一次，也是最後一次。

    从此以後，S的幻影就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