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 摇摇Y坠的公爵府 (第1/2页)

    21

    拉尔夫拿起长颈瓶，仰头饮尽最后一滴酒，扫荡了盘子里残留的面包，打着饱嗝化回那只金色大猫，摆着翘起的尾巴，如同来时那样，轻盈地跃上公爵府的窗台，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我盯着装饰繁复的窗棂，思索着他刚刚说出的线索，深深皱起了双眉。

    拉尔夫是个游侠，这只是他表面用来伪装的身份。实际上，他也是第七军团的一员，亚帕拉曾是他的上司，他们之间有同袍之情，他没有骗我的动机。

    据拉尔夫所说，我的亚帕拉，帝国最英勇无畏的战士，最富传奇的第七军团长，守护着这片广袤辽阔的大陆度过近万个日日夜夜的男人，居然在自己的属国领域内，沦为了权贵私下豢养，用来比拼竞赛、供人对赌下注的角斗士。

    听到这个事实的那一刻，房屋剧烈震动，物品摔滚落地，仆从惊惶失措，黑发蓝眼的骑士从前厅急奔而来，面色仓惶惧怕：“将军，灾祸要降临了，您——”

    “出去！”

    我回首冷睨，厉声断喝，地面的颤栗在这一瞬平息静止，沉痛的呜咽回归静寂。索林怔住了，两秒过后，他很快明白过来，垂着头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我闭上眼睛，冷汗沿着脊背滑下，平息体内的力量不是件容易的事，尤其是濒临失控又强行遏制，仿佛拉紧一匹奔驰烈马的缰绳，稍不注意就会坠马落地、反袭自身。

    “公爵大人，你要发脾气，也要等我攒够钱买了保险再说。”拉尔夫一手抵在即将顷倒的柜子上，将它一点一点推回原位，然后仰起脖子，咽下从长颈瓶中倒出的酒液，“我若现在死了，索林只能继承那些债务，拿不到一个铜币的赔偿金。哦，我可怜的弟弟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失态了，我很抱歉。”我吐出一口气，体内的魔法力量还在波动，叫嚣着想要释放。长袖下，我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腕，默念着光明神术里的清心咒，持续给这股澎湃激涌力量施以控制。

    “你说，你是在诺依思的城主府里见到他的？鲍勃·斯莱特？那个红发圆脸，满脸痘斑，身材丰腴的小矮子？”

    “侏儒，尊贵的老爷。”拉尔夫翻了个白眼，“他为迎接新入府的第五个侍妾举行全城欢庆。庆宴上免费提供二十年佳酿和随便吃的龙虾和烤羊羔，还有熟透了的梅果。消息一出，方圆百里的大批酒虫馋鬼都朝那去了——一开始我也在里面，想着吃个饱饭，要能洗个热水澡就更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嘛，没等我舔下脸蹭近乎，我就成了斯莱特城主大人正式邀请的宾客——我帮他解决了点麻烦。他对我很是感激，所以额外提供我一场聚会的入场券。”

    “其他宾客都乔装打扮，戴着面具，不知身份，但肯定都是些有来头的人物。聚会重头戏是主人为宾客献上的演出——不得不说让我这土包子大开眼界。那集合了时下各种流行的风尚，艺术品拍卖，坎特尔的歌姬，哦，还有重头戏，角斗士的卖力比拼。那种一旦上场就生死由天、大家最喜欢看的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样？”我不想听下去了，所以我打断了他对细节的描述，“他……有没有受伤？”

    “诸神在上！”拉尔夫哀嚎了一声，瞪大了眼睛，口气满是嘲讽，“那种角斗，我尊敬的公爵大人难道没有观赏过吗？那可是大竞技场比不了的花样百出，专门按照达官贵人们的喜好定制。”

    “老爷们喜欢什么呢？哦，各种珍奇凶悍的猛兽，特殊复杂的赛制，力量悬殊的生死搏斗……为了更多的下注，他们会想方设法、挖空脑汁的来保证比赛精彩。角斗士？呵，只是庄家们用来灌满钱袋子的工具！而您，居然会问我，一个工具有没有受伤？！”

    拉尔夫一向刻薄犀利，从来都看不惯我的伪善，哪怕有索林这层关系在，哪怕我们也曾并肩战斗过，并且救过彼此的命，认可敬佩对方的某一处，但这仍不能消减我们之间的分歧。亚帕拉下落不明后，拉尔夫就在众人面前消去了踪影，一连两年都没有任何消息，对外的借口，是他再次云游大陆、开始了他的冒险。但我知道，和我一样，他始终没有放弃，一直在寻找亚帕拉生还的线索。

    和我不同的是，他可以为他生命中的挚友抛下一切，包括他亲爱的弟弟。但我不行。我了解他的愤怒，也知悉他对我感情的质疑。在他眼里，我这个公爵独子是蜜罐里长大的小少爷，权势财富从出生起就应有尽有，人生顺遂，未有波折。我和他，和亚帕拉，和他们这群被命运背弃、在黑暗中挣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