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(第1/1页)

    芒种，奇玉轩

    被爹亲降为粗工後，不管是邱玉凤的辱骂、友人间的奚落甚至奇玉轩内少数仆人的窃笑，封正始终忍耐。为的就是等爹亲归天，他便要去找新当家封浩分家产。

    封正明白，封浩心中最在意的便是奇玉轩，其余家产不甚看重。若自己去求，身为大兄的他不至於小气得一毛不拔，会应下才对。

    一旦他拿到家产，想必这辈子吃喝不尽，到时便不需要再待在奇玉轩内做苦工，也不用再受妻子的气。

    靠着这美梦，封正咬牙支撑。但这月来，封堑也不知道去哪里吃了火药，尽找他麻烦不说，还把捣沙分量恢复同一般玉工，都得日交两篓。

    封正再一次因分量不够被看守的仆人留下时，积累多时的怨恨澈底爆发！

    他全身又痛又累，他可是封府二爷，凭甚在此受这些人的窝囊气？封正冲进小堂找封堑理论。

    封蒨淡淡注视在书案前方激动得满脸通红正指着她大骂的人。

    等封正骂累了喘气，封蒨才问向身旁紧皱眉头的周掌柜：「周老，奇玉轩内若工作不力还不守规矩的人，该如何处置？」

    周掌柜登时老脸为难，在封正狠狠瞪视下还是拱手道出：「将所立雇佣合同文书二纸交换回来，解除g系。」

    封蒨颔首，「烦请周老把二兄合同拿来。」

    封正一愣，随即大吼：「你凭甚解雇我，是阿爹叫我在这工作！」

    封蒨冷冷回道：「但现今是二兄不愿工作，奇玉轩不养无用之人。二兄放心！小弟待会会回大屋同爹亲禀告。」说完就盯着周掌柜看，周掌柜只好转身走出拿合同。

    封正煞气满脸，往前b走两步。他近来因日夜工作，肥胖身形已变得魁梧，胜过纤瘦的封堑太多，便想藉此威吓他。

    封蒨只要想到这厮竟敢觊觎翟宁，心头火气便熊熊燃起，平时的软弱不复见，人也站起，双目圆瞪、双拳紧握气势完全不输！

    封正倒是被封堑像要吃人的神情所惊。十余年来，他从未见过文弱的封堑如此凶悍，就像他真有得罪他的地方。

    若说有，也顶多是翟宁那事。问题翟宁并未得手，封堑也不该知情，那到底为何？

    封正一时被困惑住了。

    周掌柜这时走进，把纸张摆放在书案上。

    封蒨手指敲敲白棉纸，斥问：「小弟再给二兄一次机会，二兄当真不回去捣沙？」

    封正已无心理会疑惑，脸气得通红。

    在奇玉轩虽说被降为低贱的粗工，但封堑却未删减他丰厚的月钱。若真被开除，失去这头的收入，加上封府所有商铺他都没份，手中只有几间宅子，即使出租，租金也不够他塞牙缝，邱玉凤更不会饶他，说不定会藉此又把他扫地出门。

    几经挣扎後，封正只能吞下耻辱，忿忿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封蒨吐出口长气，慢慢坐回椅子。

    周掌柜拱手称许：「少主魄力，老仆佩服！」

    平生的勇气耗光了，封蒨扯出一抹虚弱的微笑。书案下，她手压着正颤抖不止的双腿。

    h昏时分出了奇玉轩，封蒨又命车夫驾车前往北地市集。

    那回与翟宁分开已过一月，封蒨想再去茶馆看她。

    来到茶馆，客人较少，封蒨整整衣袍抬腿踏入。

    有小厮前来招呼，封蒨便指向最近後厨角落的桌椅。

    小厮带路，俐落擦抹一番後请客人就坐。

    如今是炎热的蒲月，封蒨便点了一壶退火润燥的凉茶。

    小厮高声答应，随即便去後厨报单。

    不动声sE瞧看茶馆周遭，与阙山那间差不离。

    才在心中b较，却瞥见对面小饭馆的妻子进来茶馆，走到柜台似乎在跟谁说话。没一会，封蒨见童芳在柜台後站起，妇人指着外头b手画脚不知在说何。

    童芳点头，妇人笑容满面地走出。

    童芳走向这头，封蒨起身。

    童芳瞧见封堑，马上弯身拱手。

    封蒨笑着说：「芳姐近来可好？」

    童芳回：「小的安好，多谢少主问候。」

    这时小厮端着托盘走出，把凉茶奉上，封蒨坐下。

    童芳再次施礼後便继续往厨间走。

    封蒨才刚倒出一杯凉茶，翟宁便戴着面纱匆匆出来。

    封蒨注视那双带着惊喜的眼，又看翟宁青丝难得些许散乱，身上布巾都没解下，甚至洗过的双手也没来得及擦乾。她伸手把人拉坐到身旁，cH0U出手绢擦拭白皙却隐隐泛红的手，轻声念：「我没见到你不会走的，你做何如此着急？」

    听着只对她展露的婉转嗓音，翟宁心头发热，害羞方才忙着熬煮药茶熏得发红发热的手，才想cH0U回就被人紧握着，还被睨了眼。翟宁虽莫名心跳加快，却老实不敢乱动了。

    随後跟来的童芳却是满脸无奈地对翟宁说道：「小姐也不听完话就急着出来，对面刘婶子来说替小姐约了h家米行的大公子相看，想询问小姐日期。」

    封蒨一愣，握着翟宁的手不动了。

    翟宁摇头，叹了一声：「芳姐，你且替我回绝婶子。茶馆开业没多久，娘亲又终日闷闷不欢，我哪有心思去跟谁会面？」

    童芳点头。这时有人要结帐，她便走回柜台。

    等童芳一走，封蒨小声问：「阿宁，你要结亲？」

    双手总算被人松开，翟宁捏了捏手，解开腰上布巾，边回：「我毫无想法，但街坊热心，一月总有几次来说事。」

    封蒨暗忖nV子总归要嫁人，何况翟宁年岁正好，加上她外貌如此姣美，有人求亲不足为奇。

    突然封蒨抬起袖子，手指按r0u侧头。

    翟宁讶异，倾过身问：「阿蒨头疼？」

    封蒨没回，而是端起杯子喝下几口凉茶，细眉仍是蹙着，脸上还出现难受。

    翟宁担忧才要再问，封蒨先一步问出：「阿宁不嫌我打扰的话，今夜我同你们回去，可好？」

    看着封蒨始终r0u着头的举动，翟宁唯恐她身子有恙，答应之後便走去叫童芳打烊。

    童芳微微一顿，才应好。大堂确实只剩封少主一位客人，但向来小姐都会等到酉时才关门休息，如今还有半时辰。

    收拾妥当後，翟宁看着封蒨关心地问：「阿蒨现下可好？我等需步行回屋，约莫一炷香。」

    刚刚不知为何突发的头疼此时已舒缓不少。封蒨颔首，却是回：「无妨，但我们可坐马车回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