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ater48七千公里 (第1/1页)

    暑假的热气尚未完全散去，宁大校园里却已经开始弥漫着新学期的紧张气息。教室里、图书馆里、甚至食堂的角落，随处可见低头苦读的学生。大二的课业b起大一更繁重，许晴的生活逐渐被一门门高难度的专业课填满，她的世界彷佛缩小成了一条从家到教室再到图书馆的直线，反覆来回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许yAn的生活也变得更加忙碌。他的研究进入了关键阶段，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，有时候甚至连夜不归。虽然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但许晴却很少见到他。偶尔假日，他们会一起吃个晚餐，然而话题多半围绕着些琐碎的事情，b如外卖哪家好吃，或者家里的日常消耗品又没了，谁出门时顺道买回来。

    那个话题，他们都默契地不再提起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，彼此都知道。

    所以，没有人再提起。

    他们就像是心照不宣地绕过了某条界线，没有谁说破，没有谁b问，彷佛只要维持着这样的距离，一切就还能照旧。

    有一次，许晴下课回来，发现客厅的灯亮着。她探头看了一眼，许yAn坐在沙发上，笔电搁在腿上，眉头微蹙，手里还拿着一杯应该已经凉掉的黑咖啡。

    许晴犹豫了一下，走进厨房，习惯X地打开冰箱。她记得前几天买的J蛋还有剩，於是没多想，利落地打开瓦斯炉，倒油，下蛋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，热腾腾的太yAn蛋和温牛N就摆在了许yAn的书桌旁。

    许yAn微微抬眼，盯着那盘半熟蛋，蛋h还是流心的，一碰就会缓缓流下金sE的YeT。

    「……怎麽了？」许晴撑着桌沿，语气自然得彷佛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许yAn沉默了一下，最後只是轻声道：「谢了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许晴转身回房间，门轻轻带上，没再说什麽。

    周五晚上，许晴拖着疲惫的身T回到家，一开门，客厅里一片昏暗，只有餐桌上的灯还亮着，桌上摆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。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，换好鞋走过去，才发现那碗面旁边还压着一张便条纸。

    「不用等我，冰箱里还有水果，记得吃。」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
    最近几个星期，每当她回来得晚，总能在餐桌上看到这样的便条纸，有时是简单的饭菜，有时是刚买回来的水果，偶尔也会是一杯还温热的牛N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特别去谈这件事，但这样的习惯却不知不觉地延续下来了。

    许晴坐下来，拿起筷子轻轻搅动碗里的面，香气混着些许余温蒸腾而上，让她有些鼻酸。

    那天晚上，她正在书桌前整理笔记，手机忽然弹出一则新讯息。

    哥：【最近晚上天气凉，睡觉时把窗户关好。】

    许晴怔了一下，抬头看向窗外。这几天确实开始转凉，但她还没真正注意过这件事。

    她回了个「好」字，然後手机就没有再震动过。

    她没问他怎麽知道自己习惯半夜开窗透气，也没问他是不是每晚回来时，都有经过她的房门。

    生活就是这样，没有骤然的起伏，没有刻意的对话，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显得生y。

    他们不再谈论从前，但彼此却都清楚，有些话一旦说出口，就再也没有收回的余地。

    宁大工学院的研究楼内，走廊寂静，只有少数几间实验室透出暖h的灯光，气相sE谱仪与核磁共振仪运作时低频的嗡鸣声回荡在空气中，夹杂着试剂瓶轻碰的细碎声响，带着一种属於科研人的沉静与专注。

    许yAn站在指导教授的办公室内，双手垂在两侧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。

    「这次的合作案，是我们实验室与德国Bauer化学技术公司的联合研究。」教授坐在办公桌後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，视线落在手中的文件上，语气一如往常的沉稳理X，「Bauer公司近年来在绿sE催化与可持续化学这一块投入了大量资金，他们现在正推动一项新型环保催化剂的开发，希望能在工业合成反应中取代传统的重金属催化系统。我们这边的实验数据，正好可以与他们的方向互补。」

    许yAn没说话，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夹上。封面上印着的标志，黑白的字样简洁冷y，像是一个遥远世界的邀请函。

    「他们这次的合作计画，会从我们实验室招募一位研究生过去参与，负责催化剂合成与机理研究的部分。这是个进入业界前沿的机会，论文方向上也能获得更多资源支持。」教授停顿了一下，抬头看向许yAn，「你是我最推荐的人选之一。」

    许yAn依旧没有开口，只是微微偏过头，视线落在远方的天空。

    好像快下雨了，不知道她有没有记得带伞，他想着。

    「如果参与的话，最快半年後出发，最短为期两年。」教授继续说，「Bauer公司允许你在那边继续你的研究，还能接触到更多高阶仪器设备，像是原位红外光谱、同步辐SXRD，甚至有机会与他们的材料化学部门合作，开发更高效的催化系统。」

    德国，产学合作，前沿技术——这些词汇无疑是所有科研人梦寐以求的机会，能够亲身参与工业应用的革新，能够拥有更宽广的未来。

    但——

    但这意味着离开，意味着两年，甚至更久的时间不在这里。

    「你怎麽看？」教授问。

    许yAn沉默了几秒，才开口：「……我再考虑一下。」

    教授微微颔首，似乎对他的回应并不意外：「可以，你有时间考虑，但如果要申请，这个月内得给我答覆，德方那边需要提前安排手续。」

    「好。」他低声应道。

    教授收起文件，没再多说什麽。

    许yAn走出办公室，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映照在一面冷白sE的墙上。他不是没想过离开这座城市，甚至，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。

    但当「离开」变成现实的可能时，他却发现，自己没办法如同想像中的那样笃定。

    许yAn推开研究楼的大门，外头的风立刻灌进来，带着Sh润的水气，掠过他的衣袖与指尖，微凉得让人不自觉地蜷了蜷手指。

    天已经黑了，深蓝sE的天空没有半点星光，沉沉的云层低低压着，彷佛下一秒就会倾泻出大雨。路灯昏h地亮着，光晕在地面上投出模糊的形状，被晚风吹得微微颤动，像是不安的倒影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雷雨前的沉闷感，远处偶尔响起几声压抑的闷雷。

    教授的话还在脑海里回荡——这是个进入业界前沿的机会。

    他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，也知道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地答应，但当真的听见「半年後出发」、「最短两年」这些字眼时，心里却生出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眼手机，屏幕没有任何新的通知，静静地躺在掌心。

    这本来也在意料之内，这段时间，他和许晴的相处本来就不多。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，却像两条平行的轨道，只有偶尔交会的时候，才会简单问一句：「晚餐要一起吃吗？」

    但仅此而已。

    他们都默契地不去提以前的事，不去触碰那些难以言喻的情绪。

    只是，如果他真的离开，离开这座城市，离开这个家，那麽……这些勉强维持着的「相安无事」，会不会变成真正的距离？

    雨终於落了下来，起初是零星的几滴，落在他的肩上，落在实验楼外的台阶上，然後转瞬间变成一场瓢泼大雨，重重地拍击着地面，哗啦啦地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