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予你（１） (第1/1页)

    颜予安再睁开眼，已是傍晚时分。夕yAn余晖透过纱质窗帘洒落进来，把整个客厅晕染成柔和的橘红sE。

    她一抬眼，他还沉沉地睡着，手却紧搂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亲到睡着也太蠢了吧。

    她忍不住弯了嘴角，伸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。

    这一下让他跟着醒了过来。

    刚睁开眼，他下意识地凑过来吻了她一下。惺忪间，那只搂着她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。

    「……不行！」颜予安脸一红，急忙抓住他的手，「你快点起来，我肚子好饿。」

    他轻轻笑出声，被她抓住的那只手反握回来，十指紧扣。

    「你想吃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嗯……」她低头想了想，「麦当劳可以吗？」

    他低笑了一下，点点头：「可以。」

    但人没动，就那麽静静看着她，眼里全是化不开的笑意。

    颜予安被他盯得有些心虚，伸手去挡他的眼睛：「你别再看了啦——」

    他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脸颊旁，蹭了蹭。

    「小安，我好喜欢，好喜欢你。」

    这个下午，他说了好多次喜欢，每一次都尤其热烈。

    而他刚睡醒的低沉嗓音，不断搔着她的x口。

    「嗯……」她把手cH0U回，摀上脸，从指缝偷偷看他。

    「小安呢？」他抓住她的手，轻轻往下拉，视线直直撞进她眼底，低声问：「小安也喜欢我吗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喜欢。」

    喜欢得不得了。

    他眼里的光一下子被点燃，伸手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，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背後圈住，拥得更紧了些。

    「好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，别再往前走了。」他埋在她耳边，声音闷闷的：「我等这一刻好久了。」

    「多久？」

    「你想像不到的久。」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：「以後请多多指教。」

    「嗯。」红着脸。

    鼻息扑向耳畔时，一阵痒。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又在沙发上赖了多久，最後才终於舍得爬起来点外送。

    麦当劳已经算快了。但颜予安饿到有点生气，一边望着外送APP的预计抵达时间，一边m0着咕咕叫的肚子碎念：「到底什麽时候会到啦……」

    许聿森一边拉她入怀里一边轻r0u着头：「再等等，马上就到。」

    过了十几分钟，外送来了。

    许聿森立刻把纸袋摆在茶几上，从纸袋里拿出薯条放到她面前。

    马铃薯的香气随着热气扑上鼻尖，她cH0U了一根薯条，递到他嘴边。

    他咬了一口，她探头看着他的反应，笑眯眯。

    「很好吃对吧——」她也马上塞了一根进嘴里，盐味在舌尖散开，饿了一下午，什麽都觉得好吃。

    「嗯，好吃。」

    他随手转着电视遥控器，挑了部看起来不错的电影，正准备打开汉堡时，手机响了。

    低头一看来电显示——mama。

    「妈，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「儿子，最近有没有办法回家一趟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我说了，我不会回去。我可以接你过来。」

    自从家里经历那件事後，他就没再踏进家门一步，就连过年也不回去。

    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，语气变得急促起来：「你回家好不好？就住两天，两天就好。」

    「你先跟我说怎麽了。」他皱起眉。

    「你爸爸……生病了。」那端静了一会，「是肝癌，第二期。」

    他没接话。

    「你回来陪陪他好不好？你爸他很想你——」

    「我不可能回去。」他打断她：「我说过，不会回去就是不会。你不用再劝，也别再讲他的事。其他事我会尽力帮忙，但这件事帮不上。」

    说完，他没等回应，直接挂了电话。

    「是你mama吗？」颜予安语气试探。

    「嗯。」他把手机放下，盯着桌面发了会儿呆，「她说我爸肝癌，希望我回家陪陪他。」

    「你们没有联络了吗……？」

    「没有。」他语气平淡，「我刚进苍鹭那时候，他酒喝得越来越凶，喝醉了会发疯。有天他打了我妈……然後我一气之下就把他推倒了，他额头的血不断冒出来，救护车来了，然後我做了笔录……」说到这里，他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颜予安静静听着，他说出来的词句简短破碎，她只能勉强靠脑补去拼凑出当时阿森的惊恐与混乱。她能感觉到，他好像还没理清那段回忆——应该说，这麽可怕的回忆，光是回想就很痛苦吧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都不知道你发生这些事，」她x1了口气，从没想到这样的事会发生在他身上，「所以後来……你才搬到这住？」

    他点点头。

    然後她转过身，轻轻抱住他。

    「……你一定很慌张吧，对不起，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事。」

    「没关系，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。」他把额头靠上她的肩膀，呼x1微微颤着：「你也很辛苦。」

    「阿森……」

    她抱得更紧了些，声音也压得更低了，「如果你爸走了，你……会後悔没回去吗？」

    他怔了一下，微微往後退，有些讶异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「你也觉得我该回去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我爸车祸的前一晚，在工地加班很晚，回来时累得脸sE发青。我劝他隔天请假，就请半天也好，但他Si活不肯，说进度快赶不上了。」

    她轻x1一口气，「结果那天早上他就出车祸了。我觉得疲劳驾驶是最可能的原因。」

    「……我一直想，如果当时我更坚持一点，如果再多说一句，他是不是就会留下来，不出门了？他绝对会听我的话的。」她垂下眼：「直到现在想到这件事时，我还是很後悔。」

    她把头靠向他。

    「阿森，我会支持你做的所有决定。」额间轻轻蹭着：「但我不想看到你很难过，这样我也会很难过的——」

    他伸手扶上她的後脑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「……我知道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