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江边 (第2/2页)

雾下的两人，吹着从江面上传来的风，在江岸随意漫步。

    野草肆无忌惮地向上生长，小虫子安稳地躲在分出来的枝上，晃翅爬动。

    绁羁原本烦躁也散了很多，姜奈愁同样。

    “你惧怕生死吗？”姜奈愁问少年人。

    以往应该都是绁羁询问自己，可现在，他也被突如其来的分别搞乱了镇静和计划，取代的只有人生颓废的迷茫。

    “死？不怕。”绁羁笑着，笑意灿烂，颇有青春气：“死就死呗，世间这么多鸡毛蒜皮的小事，活起来真是够烦的。”

    姜奈愁勾勾唇，面上还是认真的神情：“可人没有轮回。”

    “没回也没缘，没有轮回，我们……也不会相遇。”绁羁撇头，余光尽是姜奈愁。

    接着，绁羁说：“其实我挺害怕一个人的，记得小时候，家里一没人我就哭。现在也怕，只是不爱哭了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望向诡谲多变的江面：“每次一个人的时候，就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我，毕竟我和一般人也相处不来，水火不融。”

    “但如今……”少年的眼里的神色绚烂：“我有你。”

    这句少年人最纯粹的告白。

    是年轻时的姜奈愁最想要的。

    人过境迁，他对曾经的真心没有太大感觉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心头微微有些抽搐。

    姜奈愁眼里那点哀伤在听完这句话后渐渐消散了，他勾着唇：“是的，你现在有我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仅是给绁羁的一个答复，也是给自己。

    他还有一个绁羁。

    他不是一个人。

    没有朋友是可悲的，这都是外界附加给本身的一种认知。影响地深了，它就会慢慢地成为三观中的一部分，从外在意识成为了潜意识，这样的潜意识，算是很可怕的，它会动摇情感。

    同时会提高被人际伤害的概率。

    “你的青春，是什么样的？”

    “我的？”姜奈愁疑惑。

    少年眼神坚定：“对，你的。”

    姜奈愁想了想，“也没什么，写不完的题和看不完的日出。”

    日落的残霞挂在云边。

    太阳西沉，消沉在长江底。

    他们停下脚步，驻足看夕阳。

    夕阳很美。

    开学的前一天，他们要赴场约会。

    绁羁一头发胶味。

    姜奈愁挠了挠他邦硬的头发，笑声道：“你抹了多少发胶啊？”

    绁羁耳尖泛着点点红色，强忍着不回答。

    姜奈愁买了两张最近新上映的励志青春电影，取完电影票，他还买了桶爆米花。

    影院的爆米花真的很贵。

    绁羁看到价格表，悄悄拉了拉姜奈愁的衣袖：“算了吧。”

    姜奈愁没理会绁羁，不过嘴角一直是上扬着的，他接过装好的热腾爆米花，又把爆米花给绁羁，“你抱着，我不吃。”

    这真的很像一对贫穷的父子互相心酸地让食。

    绁羁不接：“你买的，你吃，我不吃。”

    姜奈愁抬眸，似乎不理解绁羁的这番用意，“你不喜欢吃……爆米花？”

    姜奈愁是真的不喜欢吃爆米花。

    生来就对玉米感到抗拒。

    绁羁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桶塞得满满的大号爆米花。

    电影座是连着的，电影开演后，绁羁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一整桶爆米花。

    姜奈愁看到这仗势哭笑不得：“待会还要吃午饭，你等会儿哪有胃塞食物啊？”

    午餐，姜奈愁让绁羁去选饭店，绁羁选了个看上去最普及，最廉价的。

    姜奈愁以为是他想吃，没说什么，本来是想带他去吃西餐的。

    两个人站在点餐台前，姜奈愁很少吃这类食品。绁羁点了份招牌牛rou面，商场的物价要比外面高些，校门口十五一碗，这里要二十。

    姜奈愁也点了份一样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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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看着辣的冒油的牛rou面，对面的绁羁很快地就开动了筷子，食欲大开。

    但姜奈愁不喜吃辣，也是从娘肚子里带出来的。

    这冒泡的红油，让他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感知到姜奈愁的犹豫，绁羁抬头，“不合胃口吗？”

    姜奈愁难为情地说：“我不能吃辣……”

    绁羁又点了份不辣的给姜奈愁。

    面钱是绁羁抢着付的，姜奈愁无奈，随他去了。

    绁羁下车前，驾驶位的男人开口：“马上开学了，作业写完没？”

    绁羁摇头，迅速下车，关上门，路过车窗时还笑着看了眼姜奈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