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 (第3/3页)

辰册已经拿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他们要的就是星辰册？”聂知景冷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徐雁看向他那把漆黑的剑，“另一个呢？”

    “死了。”聂知景背对着秦牧星，微眯了眯眼，“这屏障是她用命换的，你我无能为力，走罢。”

    徐雁颔首。风铃剧烈响动，二人身形一晃，消失在了茫茫雪里。

    秦牧星：“……”

    走了？秦牧星茫然着，结束了？

    阿娘呢？哥哥呢？都死了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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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秦牧星眨了眨眼，他有些坐立不安。

    灯笼还没挂。他忽然想到，梅枝子呢，还没来得及折下来呢。

    折下来，然后给谁啊？冬至的神女戏又唱到第几出了？

    雪无止息，那风铃摇得纷乱，催人疯魔。何处还有清丽的梅？只是沾着雪，落着血，一并融成一场美不胜收的娇艳。后来似乎是雪小了不少，只堪堪埋葬了半副躯壳，想是老天捉弄，尘无归尘土不归土，通通便暴尸荒野罢，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风忽止，铃声停。

    “随月……”

    秦牧星微仰起头，他的眼前要看不清东西了，无论怎么揉都是模糊的，他嘶哑着：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随月，是我，是哥哥，”白锦生的声音微微颤抖着，“别哭了，随月，哥哥回来了……别怕，别怕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哥？”

    秦牧星迷茫着：“白锦生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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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的手不听使唤地，他的心脏像是活了：“哥，白锦生……”

    他把门打开了，那凝聚着女人灵魄的封印散了，凤哀鸣，大抵也算是魂归故里。

    他的手碰到另一只炽热的手，颤抖着，他的脸上落上guntang的泪水。白锦生尽全力抱住他，他的弟弟浑身都是冰冷的。

    秦牧星声音很小：“你回来得怎么这么晚啊？”

    “哥哥错了，我错了……”白锦生吻他的鬓角，吻他的侧脸，忍着胸腔里剧烈的悲哀，“别怕，闭上眼，马上就好了，哥哥带你走……”

    秦牧星想起谁说的，要听哥哥的话。于是他闭上眼睛。对的，这不是梦又是什么？等他再睁开眼，定是春日长穹，雀声袅袅了。

    “杀了他。”徐雁藏在暗处，反手持着弯刀。

    聂知景不语。

    “他在设传送阵，”徐雁道，“打断他，他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聂知景阴冷地看着他：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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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等得不是他。”徐雁道，“委托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聂知景沉默着，他腰侧的剑却缓慢出鞘。

    他扯下蒙面的黑纱，露出一张英俊得锐利的脸，他手中的血腥味还没散，眉眼上连带着抹不掉的冷戾，犹如寒夜里的孤狼，徐雁被他盯着，竟觉寒战。

    聂知景忽而笑了，眼中平添一股邪气：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徐雁霎时汗毛倒立，弯刀斩风，纵身欲逃，忽而小腹一凉。

    “死人什么都不需要知道。”聂知景道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得太晚了，”秦牧星紧紧握着他细瘦的手臂，眼里注着泪水，“你为什么要走？娘死了，他们都死了，白锦生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白锦生喘息着，“我错了，哥哥错了……来，站起来，哥哥送你走……随月……”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秦牧星问，“别丢下我……”

    白锦生抱着他跪在阵眼中，梅瓣落在他肩上，秦牧星抬起手，帮他扫下去，再去望他的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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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白锦生俯下身，吻他的额头，唇是颤的，是热的。

    “我以后只有你了……”秦牧星沙哑着喃喃，“哥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白锦生的睫被泪打得湿，颤抖着擦去他脸侧的血，“我也只有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…所以你要好好的，”白锦生哽咽着，“哥哥一定去找你。”

    “白锦生。”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熟悉得令他的心脏下意识地漏了一拍。白锦生脸上所有的神情忽然都碎得一干二净。

    “放下他，”聂知景道，“听话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白锦生只是在少年的眼上轻吻。

    秦牧星抓着他的手指紧了，嘶哑着，恐惧着：“……白锦生？”

    他听见他低声说：“……剑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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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通天阵起，破开凝滞苍云，削磨天光。

    直至后来，秦牧星都再没见过比那更艳丽的背影了。

    白锦生的剑迸发着燃不尽的光：“聂知景。”

    他束得不紧的发散开了。聂知景道：“锦生，你带不走两个人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”白锦生道，“我会留在这杀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白锦生！”秦牧星哀切着，“你放我出去！白锦生！”

    他撕心裂肺着：“哥！！！”

    剑起，只要他仍在身后，少年瘦弱的身躯里便有绵绵不绝的气力。

    秦牧星看见那剑里蕴的一瞬肃杀，看见辰星明月烁烁，宇宙悍然腾飞，浩瀚而浩荡，银汉迢迢。

    白锦生踏着这恒远而柔和的安宁，飞星更迭，交织错落出细絮般的连绵光影。他仗剑，星落万丈，却是杀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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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忍心杀我，”聂知景难得温存，“锦生。”

    秦牧星拼尽全力将灵力注入阵眼，企图破开这牢笼。他的母亲就是这样死去的，他亲眼看见。他亲眼看见！

    白锦生。他嘶声，白锦生，白锦生，白锦生！

    “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求求你了……”秦牧星嚎哭着，“别丢下我，哥，我怕，我害怕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……是个好故事。”春衡道。

    “少年无忧恰正时，一晌贪欢。”

    “仇恨深重，血戮淋身，”春衡缓缓道，“‘惧’又有何用？”

    “醒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