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（3） (第1/1页)

    「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平白收下那些钱。」

    「那些钱也不是给你的。」

    「李宇直。」她侧头看他，有些严肃。

    他也知道再继续用这种方式说话会惹恼她，只好无奈笑了：「为什麽不问为什麽？说不定为什麽很重要？」好像有点饶舌，不过舒妤倩是聪明人，能听懂的。

    几台机车从他们後方呼啸而过，年轻男nV的笑闹声如此清脆响亮，很有学生的气息。

    只是她早已不是学生。过了求知慾最旺盛的时期，为什麽对她就没那麽重要了。不管出了什麽问题，既然问题已经出了，她就只会想着如何解决。可是李宇直显然有话要说，於是她想了想，便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李宇直把她的沉默看进眼里，并不意外。他回想起很多舒妤倩用沉默作结的时刻，觉得异常熟悉。不只是因为她经常这样，也是因为这种沉默，像极了他自己。

    仔细想想，这样其实很可怕。

    他和她的忍耐力都极强，像这次冷战，居然可以无视彼此七年以上的交情，y是忍了两个礼拜不和对方联络。幸运的是，以往他总会心软、主动找她，每每把陷入危机的关系延续下去；不幸的是，他在一次次冷战中越来越了解舒妤倩的耐X，好像对他一点牵挂也没有。要是他不主动，说不定她可以一直忍下去，忍到他作古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大学时，他不相信舒妤倩有多会忍，因此老Ai在冷战时和她较劲，即使情绪已经平静，也要撑着不和她说话。可是後来发现，无论他再怎麽挑战自己忍耐的底线，舒妤倩总能b他更无动於衷。

    说穿了，冷战这种事，就是试探自己在对方心中的份量，而李宇直发现自己在舒妤倩心中的份量，远不及她在他心里的，就像以前，就像现在……他每次都是弱势的那一方。

    而当他意识到这一次可能又是他要输了，便决定豁出去。

    「是因为喜欢，舒妤倩，」他的语气如常平稳，「因为我喜欢你。」

    意外的是，舒妤倩只是平静，静得连呼x1都没半点起伏：「嗯，我知道啊。」

    什麽情况？「你知道？」

    她眨眨眼，「嗯，一直知道。」

    李宇直感觉自己的某些世界观正在崩解。上一秒他跟她告白，她却说她知道？

    「可是我记得……我没说过吧？」

    舒妤倩微微皱眉，思考片刻：「是没有，可我就是知道。」

    他觉得嗓子挺乾的。方才的对话虽然没几个字，却已经足够让他心塞。

    李宇直是个低调的人，如果不是因为他以为舒妤倩是颗石头，也不会把自己的感情表现得这麽明显，却没想到，她早就发现了。

    「既然知道，你……为什麽装傻？」

    她看着他，甚至微笑：「因为，你没说过啊。」

    嗯，他是没说过，不过对於她会拿刚才的话堵自己的嘴，李宇直始料未及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很被动，某种程度上来说和NPC差不多，主动提起这种事的确不是她的风格。况且，无论是面对冷战还是面对他的喜欢，舒妤倩都这麽能忍，可能只有一个原因。

    一想到这，李宇直再沉稳也很难没有半点不甘心。

    「算我耐X没你好，最後还是输给你，只是……」他的语气没有愤怒，听不出来的委屈倒是有一点，「你装傻，难道是因为希望我继续等下去？因为你认为我会一直等你？」

    舒妤倩默默算着字数，知道李宇直情绪上来了。

    「正好相反。」即使是这样，她还是云淡风轻，「曾经，我不说是因为我期望你会先开口；如今，我不说是因为我希望你放弃。」

    她话说的JiNg简，李宇直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「所以，你也不要觉得太委屈了，其实我们都在等待，」舒妤倩伸手把冷气的风调小，车内一下子变得安静，「我不知道你为什麽等待，但我……是因为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。」

    李宇直把这段话反覆想了两、三遍。

    听起来，她是想表达她的拒绝，可是，这话里似乎有逻辑相违背的地方。舒妤倩的思考如此缜密，这种错不像是她会犯的。除非……

    他的心跳有点不平静：「你说，曾经希望我先开口，後来又希望我放弃？难道……」

    真不愧是高材生啊，舒妤倩想。这种暗示，要是湛路遥听了肯定想不透的。

    「嗯，因为心动，所以我曾经考虑过接受你，」她笑起来，「想不到吧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