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-1：香凝，想你 (第1/1页)

    台北市内科的某一动办公大楼顶层，恒温二十二度的实验室里，空气乾燥而洁净。

    李香凝手中的滴管悬停在烧杯上方，指尖稳如磐石。这一滴，决定了这次的「试剂」是完美的艺术品，还是一场昂贵的灾难。

    滴答。

    &融入基底，透明的溶Ye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琥珀sE泽。她没有立刻凑近去闻，而是看着那圈涟漪慢慢扩散。对於天秤座的她来说，平衡是种本能，也是种诅咒。

    她今年三十二岁了。

    如果不看那些被各大时尚杂志吹捧的「天才调香师」头衔，她的人生履历其实单调得可以用几行字概括：求学时期是个让人嫉妒的学霸，大脑像是一台JiNg密的扫描仪，课本看过一遍就能记住重点，高中三年其实念两年就可以Ga0定，大学念的是材料工程，原本该在半导T厂或是高分子实验室里度过一生，与冰冷的数据为伍。

    但其实从十六岁那年的一场活动，她的人生就走在不同方向....

    香凝闭上眼，实验室里那GU混合着乙醛与合成麝香的味道似乎淡去了，取而代之的，是十六年前那个工作室里，混杂着Sh气、老木头地板，以及……那个人身上的味道。

    那是Rose的味道。

    &大她整整二十岁。在那场T验活动里，Rose穿着一件宽松的亚麻衬衫，长发随意挽起，眼角的细纹里藏着岁月沉淀後的温柔。当所有学员都在对着几瓶JiNg油瞎猜时，Rose走到角落里的香凝身边，轻声问：「你闻到了什麽？」

    「雨水打在柏油路上的土腥味，还有……」少nV时期的香凝皱了皱鼻头，直觉地说：「还有你指甲缝里残留的苦橙叶。」

    那一刻，Rose眼里的惊讶与欣喜，成了香凝这辈子见过最美的风景。

    从那天起，高中数理资优生李香凝，成了Rose工作室里最勤奋的学生。

    下课後或者放假的香凝来到了工作室，Rose教她如何剥离物质的表象，教她用鼻子去「」这个世界。Rose的手总是暖的，但在指导调香时却严厉得不容许一丝误差。

    「香凝，你记X太好，这是天赋，也是障碍。」Rose曾握着她的手，指尖轻触她的鼻尖，

    「你记住了分子的结构，但你忘了去感受它背後的情绪。香水不是化学式，它是流动的记忆。」

    那几年，香凝疯狂地x1收着Rose给予的一切。她以为这就是永远，以为师徒的名份终有一天能跨越那二十岁的鸿G0u。

    22岁那年，香凝出师了。她调制出了第一支属於自己的香水，兴冲冲地捧到Rose面前，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告白。

    然而，Rose只是微笑着，那笑容里带着一种香凝当时看不懂的悲伤与决绝。

    「香凝，你会是我最後一个学生。」Rose的声音很轻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香凝心上，

    「去飞吧，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。」

    被拒绝的痛楚让香凝赌气离开了三个月。直到讯传来。

    卵巢癌末期，化疗早在两年前就开始侵蚀Rose的嗅觉神经。

    香凝那时才明白，为什麽Rose总是那麽急切地b她练习，为什麽Rose後期总是用笔记代替示范，为什麽Rose说她是「最後一个学生」。

    原来，Rose是在自己的世界完全陷入「无味」的黑暗之前，拚了命地把手中仅存的光，全部交给了她。

    「骗子。」

    香凝睁开眼，眼眶有些乾涩。她看着眼前烧杯里那微晃的YeT，低声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十年过去了，她已经活得b当年的Rose更像一个大师。她学会了Rose的温柔与严厉，甚至学会了用高冷的伪装来保护自己。但只有在夜深人静，在这间只有她一人的实验室里，她才敢承认那份深入骨髓的思念。

    桌角放着一张有些泛h的照片，照片里的Rose笑得灿烂，身後是还一脸稚气、眼神却紧紧黏在老师身上的香凝。

    「如果你还在……」香凝伸出修长的手指，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烧杯壁，「你会喜欢现在的我吗？」

    空气中飘散着她刚调制好的新香基底，那是她试图复刻Rose身上的味道——温暖、苦涩，却又带着雨後泥土新生的气息。

    但无论她怎麽调整配方，似乎总少了那麽一点点东西。

    少了那份名为「Ai」的灵魂。

    实验室的门禁系统突然发出「哔」的一声轻响，打断了她的回忆。香凝迅速收敛起眼底的情绪，恢复成那个无懈可击的李香凝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，冷冷地看着门口。在这个时间点会来打扰她的，通常都不是什麽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