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7 无妄之灾 (第2/2页)

压得咯咯作响。他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嚎，那等滋味，实在生不如死。

    整整熬过了十天，那股痛苦才渐渐消弭。公孙罗此时却发现，自己的身体竟缩成了幼儿大小，容貌变得一半像稚子、一半像老翁，成了个惨不忍睹的怪胎。

    隆龛老祖得知此事后，重罚了娄辛和公孙罗，但终究没要他们的命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两人便来找薛戎算账了。

    “小孩儿，都是你害我们至此，就是将你碎尸万段，也难解我们心头之恨！”

    他们将薛戎逼至一个角落，一人用剑尖挑起薛戎，一人用鞭子抽打他泄愤。

    双方之间力量悬殊，只要娄辛和公孙罗愿意，随时都可以将薛戎一击毙命。但他们偏偏克制了力气，猫抓耗子一般慢慢折磨他，务必要让他尝尽百般痛苦。

    一个不慎，薛戎便从半空摔到了地上。两人以为他早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，伸手要去抓他，却被躲了过去，娄辛还被薛戎狠狠咬了一口，手背留下个皮开rou绽的牙印。

    二人面前的这个半大少年，看似瘦弱，性格也木讷胆怯。

    遭到一阵虐打后，他的衣服几乎被鞭子抽成了片片碎布，皮肤上烙满肿胀的鞭痕，脸上也被殴打得鼻青脸肿。

    眼下，他被逼至绝境，却不复先前的畏缩，反倒被激出了一股韧劲。

    薛戎抬起头，一双倔强的眼睛似要喷出火来，牙关紧咬着，唇边还残留着娄辛的血迹，那般凌厉的神情，使人见之难忘。

    这副模样展露在黑白无常面前，无疑让他们更为光火。他们意图将薛戎抓回来，继续施以毒打，而薛戎一边躲闪，一边胡乱地出手还击，间或向二人投掷石块、树枝等物。

    此等雕虫小技，对娄辛和公孙罗而言过于可笑，无论是薛戎的拳头还是石块，都连他们的身也近不了。

    未几，薛戎的体力终于耗尽，被娄辛拽着衣领提了起来。两人也已失去耐心，公孙罗手握一把剑，剑尖寒光闪闪，直指薛戎心口。

    情急之下，薛戎声嘶力竭地喊道：“……我是隆龛老祖的弟子！你们岂敢杀我！”

    闻言，两人都愣住了，旋即便被他的话逗得捧腹大笑。

    娄辛道：“溯月教中，谁不知道隆龛的徒弟是个姓柳的小辈，此人根骨极佳，天资卓绝，是钟灵毓秀之才。就凭你，还敢自称是隆龛的徒弟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！”

    薛戎并未退缩，咬牙坚持道：“你们杀了我，师尊不会轻饶你们的。”

    娄辛刚在隆龛那里受了罚，满腔怨愤无处发泄，大吼道：“你这个小杂种，还敢用隆龛来压我？我这便要了你的狗命！”

    他正要对薛戎出手，却被公孙罗拦了下来：“娄兄，你不觉得这个小孩儿很有意思吗？”

    娄辛不解其意：“有意思？我看了他就来气！”

    公孙罗转过头，对薛戎狞笑道：“小子，你说你是隆龛的弟子，那身上怎么一点修为都没有？你师尊可是化神期的大能，整个修真界也罕有敌手，难道他连个炼气期的弟子都教不出？”

    薛戎有些语塞，但还是梗着脖子喊道：“那……那是我修炼时日尚短，还未找到诀窍！”

    公孙罗又道：“哦？那这么说，再过些时候，你便能打通关隘，接连突破境界，修成隆龛那样的大能了？”

    须知，薛戎方才所说，全是一派胡言，只是为了借隆龛老祖之威震慑这二人。可如今这情形，也由不得他改口了，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好！那我便要见识见识，你这个胆敢自称是隆龛徒弟的小子，到底有些什么本事！”公孙罗大笑几声，那张似童稚又似苍老的脸上，浮现出诡异的笑容，“我们就以一年为期，如何？今日先放你一马，等到一年之后，若你能战胜我们二人，我们自然是甘拜下风；若你仍旧没有长进，到了那时，我们再了结你的性命，也不算迟！”

    娄辛对此显然不太赞同，公孙罗嬉笑着，对他耳语一阵后，他才勉强愿意将薛戎放开。

    薛戎逃过一劫，趴伏在地上喘息之际，又听得娄辛补充道：“这一年中，要是你妄图逃跑，或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，我们就马上杀了你！”

    经历了此番大难不死，薛戎双腿瘫软，半天都动弹不得。等他能再度站起来时，黑白无常早就不见踪影。

    他拖着遍体鳞伤的身躯，回到了柴房中，抱着双膝，缩到了阴暗的墙角处。似乎只有如此，才能得到片刻的心安。

    薛戎不知黑白无常究竟是何等境界，但定是他难以企及的。对方定下一年之约，也许只是想让他接下来这三百六十日，日日都饱受恐惧的折磨，在煎熬中等来死期。

    在柴房中呆坐了片刻，薛戎周身伤口都疼得厉害，只好到外头寻了些草药，碾碎了敷在伤处。

    近段时间，柳隽真常常跟随隆龛老祖一同闭关，短则三五天，长则数月。细细算来，薛戎已有好些日子未见过他了。

    有生以来，这是薛戎头一回感到如此孤独无依。他也从未像今日这样，急切地思念过柳隽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