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 (第1/1页)

    “叮铃铃——”

    在闹钟的坚持不懈下，终于我睁开浮肿的双眼。

    熹微晨光透过窗户，落吻在我的脸上，让我不禁眯起眼，从床上坐起。比起吵闹的闹钟，阳光叫我起床的方式还更温和呢。

    现在是早上六点，离离早自习还有四十分钟。

    我伸个懒腰，准备下床，却侧身习惯地看了眼枕边人。

    苏天晚朝我的方向侧卧，此刻还沉浸在梦中，表情舒缓，晨光似是为他打了妆般，在照耀下越发英俊，光从纤长的睫毛中在他脸上投下点点光斑，纯洁无瑕。

    可是这都是假象，我在内心告诉不停地自己，这不是真的。我轻轻叹口气。

    厨房里传来阵阵粥的香气，我从客厅往香气处看，一个瘦弱的身影在不大的空间里走来走去，不一会，他端着两碗粥出来，很吃力般。

    “叶子哥，你可以叫我来端的，你看你的手都烫红了。”我快步走到叶徵的身边，接过两碗粥放在桌子上，又转身拉着他的手到厨房的水龙头下冲洗。

    纤细的指头透着红，指尖在碰到冷水时，叶徵身体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……不用这样的……”叶徵低着头，声音细若蚊鸣。

    我细心地用冷水给他的手冲洗几遍后，又问他还疼吗，对方只是小幅度地摇头。

    像只受惊的兔子。叶徵永远是这样，性格温和胆怯，却又无比细心。

    嘎吱一声，我和叶徵转身，看到苏天晚也从房间出来。此刻的他双唇紧抿，眉头像是被山压倒般皱起，目光冷淡地扫了我们一眼，然后走进卫生间，哐当一声关上门。

    叶徵在苏天晚出来时就紧紧贴在我身后，等对方进卫生间后，突然跑到阳台，随后把门关上。

    这才是真正的苏天晚，即使无言，对我们也是带着一丝愠色。

    饭桌上，两相无言，只有碗筷碰撞声。

    苏天晚低着头，从不看我一眼。

    六点半，离早自习还有十分钟。我张嘴打算提醒苏天晚，他好像头顶有眼睛似的，立即放下筷子，快步走到沙发拿起背包，准备离开。行到门口时，才似乎想起我来。

    “快点。”他只留给我一个背影，声音低沉，“不许迟到。”

    “我吃完就……”我话还没说完，门被用力关上，发出痛呼，“……走。”

    他对我从来是不假辞色。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让我想想，应该是从他知道他的父亲是因为我死的时候吧。那时他红着眼，声音哽咽地质问我的场景，历历在目。或许就是从那时起，他开始疏远我，我们之间形同陌路。

    我慢吞吞地喝粥，最后还剩下一大半。

    “叶子哥！”我冲阳台喊道。叶徵先探出头望了一番，才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，眼巴巴地看着我面前的粥。我将碗推到他面前，朝他努嘴：

    “我吃不完了，叶子哥你能帮我吗？”我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叶徵的眼睛像猫一样望着我，眼神清澈又带着询问，小心翼翼。过了一会儿才端起碗，风卷残烛地把粥喝完，然后开始收拾碗筷。

    “我来帮你吧，叶子哥。”我起身把叶徵手里的筷子抢过来。

    “不！不用了！”叶徵快速地从我手里抢过筷子，又把碗叠在一起，端着进了厨房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的背影，一种无力感在四周传播。叶徵也变了，在这个不算家的家里，成了一团空气。

   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？让我想想，也是从我害死天晚的父亲那时开始的吧。天晚恨我，连带着也讨厌无辜的叶徵。叶徵能做什么？他只想去弥补因恨而产生的裂缝，却只是越补越大。到头来，我们变成了如此兄弟，一个喜怒无常，一个懦弱无能，一个无力回天。

    “叶子哥，我走了。”我喊到，屋子里无人回应。

    砰的一声，门被关上，隔绝了荒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