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、自缚(1) (第1/1页)

    年底，大家都为了过年在忙碌、期待着，周邑工作上的事也终於稍缓下来。

    赵晴晴对过年节的事则是绝口不提，那天两个人懒懒瘫在沙发上看影集，赵晴晴身上裹着毯子，脚放在周邑的手心里，他替她暖着。

    他突然开口，「你……今年过年要怎麽过？」

    他一直在等她主动告诉他事实。

    「嗯……你呢？」

    其实她婶婶有问过她要不要跟他们一起过年，可婶婶家人口多，过年过节人更多，她去了总觉得尴尬，这几年她都是自己一个人过。

    「我？在这里过吧！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我陪你？」她的眼神游移不定。

    周邑看着她，没有说话，心里不知道在想什麽。

    「我……」她在犹豫要不要跟他说。

    如果说了，他是不是就变成可怜她？如果要她把那些积压已久，不愿意去回顾的事说出来，她又要崩溃一次。她很怕把还没完全癒合的伤口再次对着别人揭开，她更怕一旦揭开之後，她会在这块缺失的情感上依赖他，一GU脑对他倾泻。想起以前周邑厌恶她时说的，一直没忘。她现在已经不随便对人吐露心事，她很怕，怕自己又把他当垃圾桶，怕给他压力，更怕给他制造负面情绪。既然绝口不提才能隐瞒住这个情绪，那她也就没有想说的yUwaNg。

    「你一个人过年多无聊，我陪你不好吗？」

    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赵晴晴小心翼翼盯着他，好像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麽。

    「你是不是知道什麽？」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赵晴晴被他盯得难堪，从沙发坐起来，看着他，「你是不是知道什麽？」

    他叹了一口气，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「你什麽时候知道的？」她的心一揪。

    「你手受伤那阵子。」

    赵晴晴盯着他，眉头渐渐蹙起，想了想，「你从那时开始对我这麽好，是不是在可怜我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不是。」他低低地说，脸上没什麽表情。

    「因为知道我现在无父无母、家破人亡，你可怜我、照顾我。」她想起之前，周邑问她关於家里的事情，她那些搪塞他的话语、那些避重就轻，突然就觉得很难堪。

    「我对你从来就不是那样，你不要想歪。」周邑无奈地说。

    「……」她想问他，既然他知道了，为什麽还要装不知道？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，毕竟她自己也是，想隐瞒他，过一天是一天。

    「我一直在等你自己告诉我，我也不懂，你为什麽不告诉我？」他脸上还是没什麽表情，但语气里有些哀伤。

    赵晴晴没有再看他，也不想再看，「你不是说过吗？你说，我们之间总是我在说，说全世界围着我转，说我从来没有T谅过你，你不就是嫌我总是为了自己的小事自怨自艾吗？」她一口气说完，顿了顿又说，「现在我T谅你，不想影响你情绪。我父母Si了，那是我自己的事，我自己难过完了就完了，不需要任何人来关心我、可怜我！」

    周邑紧紧拧眉，不可思议地看着她，「你怎麽会变成这样？」

    「怎样？我变成怎样？」她略为激动质问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要拒人於千里之外？」

    「……」赵晴晴没有再说，拽了自己的包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周邑打了十几通电话，她都不接。

    最後他不打了。

    赵晴晴一整晚盯着那不再亮起的手机萤幕发呆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这麽别扭。

    仔细想想，好像是父亲过世那阵子，母亲看起来一直很坚强，没有太大的情绪，挑起一家重担，赚钱养家。那时她们搬到离学校很远很偏的地方住，家里早已卖掉车子，赵晴晴要b以前早一个小时起床，上学才不会迟到。有一天早上下大雨，赵晴晴撑着伞走出去到半路，发现半小时一班的公车已经从她面前呼啸而过，那个时候她崩溃了。

    她狂奔回家，将伞丢在门口，一开门就看见母亲在吃她用过没吃完的早餐，赵晴晴那时满腹情绪，闹着不想去上学，又对着她mama抱怨学校太远，她母亲登时站起来，赏她一个巴掌！

    「你能不能学着长大一点啊？现在家里是什麽情况，你发什麽脾气？你不知道别人很累吗？」赵晴晴的母亲咆哮。

    赵晴晴捂着红肿的脸，放声大哭，可是没有人理她，那次以後，她再也不曾对谁提出过抱怨，也不敢再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。那之後有一阵子，她甚至认为向别人透露太多自己的事会有罪恶感，深怕别人觉得有负担。面对别人她总是表现得一副什麽都看得很淡的模样，什麽都不在乎、没放在心上，日子就这麽日复一日。

    过没多久，她母亲也病了。

    从此以後她的心就更加封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