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(第1/2页)

    沈清延以为自己的折磨能够让霍岚自行离开，却没想到到最后是他打起了退堂鼓。

    原因无他，霍岚看起来太“逆来顺受”、太有耐心了，沈清延没有想到他会每日都来，也不希望他每日都来。可是他这几天刚刚醒来，就见昭鲤敲门红着一张脸说，霍公子来了。他前几日都暗示这人别老是来，可他自己决心不足、语气不重，霍岚又目中无人，只说照顾您到病好是我的责任，堵了他所有的后路。于是昨日沈清延又想了个地方，护国寺的小吃街，让霍岚去给他买。

    当时那光景他想起来总觉得哪里有不对，可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。他坐在他的小榻上，鼻间萦绕着霍岚给他带来的熏香，是青年爱用的雪山味，他被这味道包围着，慵懒地靠在软软的枕头上——他最开始会在霍岚进他房间里时不自在，满眼排斥，到现在青年就坐他榻边他都能视若无睹地舒舒服服靠枕头上了。

    小桌上放了棋盘，霍岚走到了死路，沈清延悠哉地靠着，吃着才指使他买过来的绿豆糕，看着霍岚，想着他到底何时动摇，到底何时会主动离开。

    这几天霍岚买了东西回来，就会和他一起下围棋，都忘了是谁提出这事，只记得反应过来时，他们已经在棋盘上落了数子。霍岚是个不错的对手，但毕竟年轻气盛，有时被他虚晃一枪就中了计，把自己绕进死胡同。两天下了三局，霍岚都是惨败。沈清延面上不显，心里止不住地高兴，这人青年才俊又如何、学物理又如何、讲新文化又如何，要说老祖宗的东西还不是赢不了他，

    “您赢了。”霍岚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已陷入死局，认了输。

    “四局四败，你可还想和我下棋？”沈清延招招手，霍岚乖巧地把棋子和棋盘收好，给他端了桂花羊羹上来。

    “自然是想，若这就放弃岂不是再也赢不了您。”霍岚还是有点理想，他看着沈清延吃他买回来的桂花羊羹，目光很温柔。

    “那可不会有那一天。”沈清延对霍岚这几日的目光都已算是习惯，生了病更不愿动脑，只当这其中毫无别的情感，他也懒得去想，懒得去琢磨。

    “现在还在发热么。”

    “没有了。”沈清延小口吃羊羹说着，扬了扬额头，示意自己没有作假。霍岚轻轻把手掌落于那白净的额头，不过刹那，沈清延却觉得在那掌下额头在升温，颈间在酥麻。

    “还是有些发热，等会儿我给昭鲤小姐说还得麻烦她按时给您熬药。”霍岚没把昭鲤当侍女，西洋人似的管她叫小姐，那小姑娘要是听到，只怕对霍岚喜上加喜。

    “你少招惹昭鲤。”沈清延不高兴，昭鲤那么单纯，看到霍岚那么俊，心生欢喜可以理解，再加上这人那么会表演，表面装乖第一流，实则恐怕是狼子野心，昭鲤要是落了心在他身上，可会被伤到。

    “我什么都没做。”霍岚莫名其妙。

    “你去护国寺给我买小吃，我自己去和昭鲤说。”沈清延拍了拍他的肩，他手下能摸到硬朗的线条，发烫似的让他立马把手缩了回去。

    “要吃什么？”霍岚看着他的眼神太深，饶是他自以为已习惯，此时还是觉得这海太深太远。

    “都可以，新出炉的最好。”霍岚此时已站起，沈清延仰着脸看他，他能看见青年有些绷紧的下颌线，漂亮的眼如海如山，那双眼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他瞧见霍岚的唇抿了抿，这人多半心里在又叫他跑腿正不高兴着呢，他见霍岚受苦，他心情可就愉悦极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霍岚答应他，“您记得喝药。”

    “啰嗦，快去。”沈清延挥了挥手，实打实的前清风范。

    霍岚无奈地走了，走之前还是去给昭鲤说沈清延还得喝药，他见昭鲤脸红得没法望他一眼，有些头疼，想要招惹的人还迟钝着不自知地勾引他，想要尊敬想要保持距离的人却有了别的心思。

    后来霍岚抱了小吃回来，沈清延吃到了豌豆黄，心情挺好，霍岚伸手轻放他额头上测温他也觉得没什么，那人问他大年三十那天要不要一起放烟花，他都答应了。

    回想起来才觉得不对，他怎么会那么容易着了霍岚的道，那么容易就被霍岚诓骗，不过就是豌豆黄几个，怎么就把自己本该高高兴兴的大年三十交给了自己最讨厌的人。

    沈清延的父母都健在，但俩人自清朝亡后就受不了平京的氛围，舟车辗转到了重庆，在南山脚下安了家，日子过得也是颇为舒坦，老两口第一年搬过去沈清延春节时分还是会去团圆，可耐不住山路盘旋，到了重庆就是在病中过完新年，他爹娘也实在不愿见他们的宝贝儿子这般劳顿，只说年年写信就罢，于是他就不怎么过去。和